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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一刀:幸亏那里有时空可以穿越

2015-01-26 13:50    杭州网

时空穿越与同性爱恋这两个主题,在文艺作品里并不鲜见,但是两者结合的似乎并不多。我对于时空穿越剧最美好的回忆,还停留在张艺谋与巩俐合演的电影《古今大战秦俑情》上;至于同性爱恋,二十年前这还是一个大胆的题材,如今,即便是在中国,大部分人对于同性恋的态度,相信也不会大惊小怪了。

著名的同性恋主题电影,比如1993年的《费城故事》,汤姆-汉克斯就是凭借饰演此片中的同性恋兼维权者,而获得人生中的第一个奥斯卡影帝;然后是李安2005年的同性恋主题电影《断臂山》,也获得了奥斯卡大奖。

上面讲的都是西方人的同性恋。事实上中国人的同性恋,就历史上来说,其实是蛮丰富的。比如著名的《金瓶梅》,里面就提到当时“男风颇盛”,便是指当时(明朝)中国社会上的同性恋现象,居然还颇发达,似乎还是一种时髦。应该是潘金莲太有名的缘故,世人多知西门庆和潘金莲之间的男女性事,却不知西门大官人实在是个“双性恋”,男女通吃。再往后,到了清朝,李渔老先生的一部《怜香伴》,却是写一对美女之间的性事。不同的是,《金瓶梅》里的西门庆上男人,纯属肉欲,而李渔笔下的美女性事,走的是爱情路子,既美又佳。

我读《金瓶梅》,将其称为中国“五大名著”之一——因为传统的“四大名著”之名,漏了《金瓶梅》,实是对不住这部同样伟大的作品。至于李老先生的《怜香伴》,原著还没读过,现代版的《怜香伴》近日得以目睹其话剧上演,编剧王佩借李老先生的由头,让一对古典美女的爱情,来了一次时空穿越。

时空穿越+美女的同性爱恋,题材仍然很吸引人。穿越后,一下子到了民国的上海,国军即将撤退到台湾,故事编得好,有现实主义,有理想主义,一根爱情的弦始终在那拉着。你为此感动,很正常。可是这样一部剧,如果留给我们的仅仅是对同性爱情的感动,似乎不够。剧的升华在于后面的另一个世界——在另一个世界里,生命的形式和秩序完全反了,同性之间的爱恋才是正常的、才是大多数人的状态,而异性恋则成了另类。这样一个构思,没有剑拔弓张的维权和斗争,可是你觉得这场景充满了力量,超越了维权,也超越了感动。

生命的形式,这是我想到的一点,到底什么样的形式是对的,什么样的又是错的?有没有绝对的对和错?或许作者本人的意图未必和观者一致,但是我想,从技术上来说,要创造一部特别的作品,雷同是需要尽量避免的——为爱感动落泪,为同性恋群体维权,这自然是美好的主题,却未免雷同了。而在我看来,这部话剧版的《怜香伴》完成了超越。

生命的形式——不妨将这个话题扩散一下。我有个朋友曾和我讨论宇宙中其他星球是否存在生命这个问题,他从哲学的角度论证说,符合地球这样距离太阳位置的星球,除了地球外没有第二个,所以其他星球上不会存在生命,而我的观点和他相反:我的论证是,我们讨论其他星球上是否有生命,前提都是以我们现有的对生命存在所需的环境条件作为必然条件,但有没有可能,在外太空,有的生命就是需要极端的环境条件才能生存呢?事实上,在地球某些近似于极端条件下的环境里(比如没有任何光源的深海),已经发现了生命。所以,对于生命存在的形式,我们可能实在是知之太少。

又譬如,人们传统上一直把辨色异常的人称之为“色盲”,如今色盲这一叫法渐渐被色觉异常取代,但是大部分人对色盲根深蒂固的看法,恐怕还是“不正常”的代名词——绝大多数人是“这样的”,所以“这样的”就叫正常,而“那样的”就是不正常。事实上,不正常和异常,几乎只是一字之差,其含义和人文关怀,却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。

有一种暴力可以称之为“大众的冷暴力审判”,而这种审判,往往是习惯性的、条件反射性的。过去对于同性恋群体的歧视看法,正是这种习惯性的大众冷暴力审判的产物。

人类思考能力的缺陷之一,我看就是凡事都要得到有或者没有、是或者不是这样绝对的答案。事实上有些事物就是超越了有或者没有、是或者不是这样的绝对,譬如问”神到底存不存在?“至少现在,我们既不能证明神存在,也不能证明神不存在——所以就不必非要得到一个绝对的答案了。

那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绝对的法则呢?毕竟没了绝对法则,很多事便可以为所欲为,世界岂不要乱了套?在没有得到更好的答案之前,这个绝对法则是有的,那就是“爱”。但什么是爱,这又是另外一个宏大的话题了。


来源:杭州网    作者:冯一刀    编辑:郑娟娟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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